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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鬓不为等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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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姑娘仙去两月整,热热闹闹的纪念活动逐渐偃旗息鼓,但爱她的人心中依然时刻音容缭绕。这段时间拜读了她的传记此生只为越剧生;把她的唱段翻来覆去听着,包括之前有些些抗拒的祥林嫂一出;去看了阵容冗大的纪念演出,借此对现在舞台上唱所谓袁派的小花们也多了些了解。结果是三四年前在逸夫看小班西厢记的观感依然适用——台风没有二两重,我是真不明白怎么有人可以挤眉弄眼到生生把一折摧心肝的相思树绣鱼书演出马寡妇开店下楼房——还是前半段——的轻薄来。演香妃哭头的姑娘倒是爽脆伶俐有气节,颇为可喜,前半场演出还有一个亮点就是张许仙了,没有一句唱但很有存在感的龙套,天然呆扮楞头风,可不正好。整场重头戏当然是最后的楼台会,情真意切珠泪滚滚有电视镜头作证,要说演出袁姑娘本人哀而不伤痛入肺腑的好处来也实在苛责。如果将来真有全本的袁梁祝看,就冲这份心意也一定前排捧场。话是话,虽然有人愿意一力擎起流派大旗,气场也足够凝聚人心,该是大慰人心的快事,但要是以后但凡挂着袁字头的都是一个调调,活泼轻盈嗓门亮堂眉眼痒痒,看戏的也只有一声苦笑。惟愿先人泉下劳神看顾,保佑则个。
于是说先人。袁姑娘辞世的日子用公历看恰和马小姐六十九年前饮终是同月同日,知道这条后愣神了大半天,真的,故事也不见这么巧的,随后看到书里袁说“她是那个时代唯一留恋的东西”,终于没有忍住眼泪。这些年看过的虐心情节加起来也不及这份伤情一半重。六十九载风雨沉浮到底还是把小九妹送去和梁兄重聚首,话前尘倒要笑她眉目刀刻。当然袁姑娘很可以回一句“只为你背影逼我步步向前”,哈。说起来这几天又把双珠凤送花楼会听了几遍,对陆生唱念真是喜欢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四工腔的风流韵味让人不禁遥想马小姐当年,婉转陈情几多倜傥,剜去二十岁的袁姑娘心头肉的痛事何尝不是一个剧种的伤损。又想起书里电视里袁都坚定地说马樟花如果活着会比我对越剧的贡献更大,其情其志,哀哀哀,恨恨恨。
说到死生事就不免想起追问死去的一家人还能够再见面吗的祥林嫂,这段时听祥林嫂选段的遍数最多,一方面是以前不愿听于心有愧,一方面也真不错听,尤其洞房一折,说起来贺老六那段唱倒比跟着的听他一番辛酸话更出彩,祥林嫂的几句走开、强盗胚、放我回去也很好玩,高岭之花扮傲娇真是把我的萌点捅了又戳。戏比角大是知易行难,到头来几十年后的今天,卖弄嗓子讨几句彩依然占了舞台的主流,至于情节转合、心思脉络实在是难耐推敲怎堪琢磨。像当年的西厢记这样精致美好的戏,也只能在经典的殿堂里高高挂起供人瞻仰了,单百听不厌这点也殊难企及,遑论表演功夫。
山河岁月里有句话很亮,人是要自己是美人,陌上拾得旧花钿,才知道昨天有美人从此经过的。厚古薄今不好,我也知道,只是怕美人去了,旧花钿被当做废铜铁,庸脂粉充斥了满山野,怜香惜玉心作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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